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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申君,姓黄名歇,古黄国遗民之后。司马迁在《史记》中只说黄歇是楚国人,未指明在楚国何地。邓明世在《古今姓氏书辨证》中说:“楚灭黄,其族仕楚,春申君黄歇即其后。”元代黄姓著名文人黄晋在《族谱图序》中说:“黄国为楚所灭,子孙仕楚者有黄歇”。黄姓众多权威族谱,也无不说黄歇是古黄国的后代。但说到黄歇的出生地,各地族谱传说不同。《中湘四修谱》说黄歇居黔中(今湖南常德市)。《禾坪谱》、《潮州谱》说他祖籍湖广武昌江夏黄鹤乡仁义村,出生在新罗(今朝鲜),后返回楚国,仍居江夏。《河南黄氏世谱》则确认为春申君黄歇仍居故黄国地,并说:“盖黄入楚后,其宗族未偿他徙也。”我们认为此说是有一定道理的。史称歇改封吴地后,而黄宅仍在黄。《广舆记》载:“黄歇宅即光州治”。清代于此设立春申镇(今北城)。由此可见,黄歇是那支留居故里的黄国遗民后代。
黄国被楚灭亡后,有一部分黄国遗民仍留在黄国(潢川)故地,面临满目疮痍的废墟,坚守残破不堪的丘垄家园。他们由一个拥有1400多年历史文化的王族沦为楚国统治下的臣民, 以黄歇为代表的黄国遗民的后代,在沉沦三百年之后首次崛起。黄歇在楚国政治舞台上挂印封侯,左右朝政,声名显赫,如日中天。他与齐国的孟尝君田文,魏国的信陵君无忌,赵国的平原君赵胜并称为战国四贤公子。
黄歇最初封地即在黄国故里(潢川),《史记•春申君列传》中有“赐淮北地十二县”之说,淮北十二县究指何地?史无具体记载。据清乾隆《光州志》关于黄歇注:“州旧志载,州境即在所赐十二县中,今州治(潢川北城)其遗宅也”,内有春申君墓。
黄歇自公元前262年初封于此起,到公元前248年改封吴地止,在黄国故地(潢川)生活十五年之久。明代为纪念春申君(黄歇),在光州(潢川)境内树有七处纪念黄歇的牌坊。清乾隆七年(1742),石刻《光州十景》中有《春申遗宅》诗云:
淮甸风和两袖轻,春申遗址向柴荆。
盈门珠履今何在,列坐琼裙未足名。
频见饥鸟啼蔓草,时闻鸽鹆话山城。
早知富贵难长久,不羡连云甲第荣。
文献记载光州治内有春申遗宅,斑斑可考,当无疑问。 《古今图书集成》、《嘉庆一统志》和《光州志》尤多言之, 并说:“州东三里河北有春申君炼丹炉。在光州治衙,有漆井,纯漆垒成,极清沏,世传为春申君宅中井。至今不堙。”
历史相传的光州春申遗宅,早已是“频见饥鸟啼蔓 草”,漆井早已坍塌。然而,历来社会各界志士仁人永远不会忘怀这位黄国杰出的后裔。民国十九年(1930),吉鸿昌将军率部驻扎潢川时,为春申君黄歇立碑,碑为青石凿成,阴刻正楷中书:“楚春申君之墓”。左下注:“春申君被害后,其门客将其遗骸偷葬于故宅之内,以避祸乱。”石碑字迹至今仍清晰可辨。民国二十一年(1932),张钫 (民国高级将领)驻节潢川时,曾为春申君黄歇在《河南民报》上撰文悼念。1937年,民国时期潢川专署专员晏勋甫在春申君墓地的周围植松柏数十棵。
黄歇身处逐鹿群雄、烽火四起的战国末年,他负重于国亡家破之痛,四处游学,见识广博,擅长舌辩,得到楚顷襄王的赏识,任为左徒(参与国事,接待宾客和外交活动)。公元前273年,楚顷襄王为了缓和与秦国的关系,派黄歇到秦国议和。这一年秦打败了赵、魏两国,占领了韩国的华阳(今河南新郑南),又迫使魏献出了南阳。黄歇在使秦之前,秦已经决定派遣武安君白起率领军队与韩、魏两国联合进攻楚国(军队尚未出发)。黄歇到达秦国以后得知这个消息,忧心如焚, 自知楚国的兵力微弱,害怕秦国乘胜一举灭亡楚国,于是赶紧上书秦昭王晓以利害。书中大意说:秦攻楚,必然使齐、魏、韩诸国得到楚国的大片土地,更加强大起来,天下莫强于秦楚,今闻大王欲伐楚,此犹两虎相斗。两虎相斗,而驽犬受其弊,不如善楚。秦楚联合,秦可制服韩、魏,并能夺取齐国西部地区,如此,燕、赵、齐、楚四国都服从秦了。黄歇纵横舌上鼓风雷,谈笑胸中换星斗的潇洒气魄,言中了“联楚”与“攻楚”的利害关系。秦王乃止白起而谢韩、魏,并派使者与楚国订立友好盟约,使楚国在岌岌可危的形势下,化险为夷,避免遭致灭亡的重大威胁。至此,在二十年间,秦楚两国,没有发生大规模的军事冲突,使楚国社稷延长了大半个世纪。这正是黄歇初登政治舞台扮演的一个闪亮角色。
楚顷襄王为了取信于秦。第二年,楚太子熊完(元)如约到秦国作为人质,黄歇陪侍他住在秦国。过了十年,楚国派使者来报告,楚顷襄王病重,太子不得不回归之事。黄歇想到楚太子与秦国的相国应侯范睢关系很好,便对范睢说:“今楚王恐疾不起,秦不如归其太子。太子得力,其事秦必重而德相国无穷,是亲与国而得储万乘也。若不归,则咸阳一布衣耳,楚更立太子,必不事秦。夫失与国而绝万乘之和。非计也。愿相国熟虑之”。范睢向秦王报告了这件事。秦王说:“可让黄歇先回楚国去问候楚王的病,等他返回咸阳再说吧。”黄歇已经看出秦王不肯放太子回国,便与太子商量说:“秦王留你,是一场阴谋,如楚兵来迎,正中秦计;不迎,则太子终为秦的俘虏。再说,你若回国太迟,怕国内另立国君,你就失去王位。依我看,不如你随楚国使者逃走,臣留下,以一死对付他们。”太子同意了,于是微服逃回了楚国。太子出关(函谷关,今灵宝东北),黄歇一人守舍,闭门称病,估计太子已远,秦兵难追,就主动向秦昭襄王报告:“楚太子已归,出远矣,歇当死,愿赐死。”秦王听了,顿时大怒,命令黄歇自杀。范睢劝秦王说:“杀黄歇太子也不得回归,扣黄歇他只不过是咸阳城内一布衣百姓而矣。黄歇愿以身殉太子,是一个忠臣。太子继位后,必定会重用他。我们如果放了他,将来他必然亲秦,对秦国是有好处的。”秦王果然释放了黄歇。后来,有人写诗赞道:“更衣执辔去如飞,险作咸阳一布衣。不是春申有远见,怀王余涕又重挥。”
黄歇回楚国后三个月,楚顷襄王病卒。太子熊元(完) 即位,就是历史上的楚考烈王。考烈王立黄歇为令尹(相 国),封为春申君。春申君任相以后,忠君爱国,修举政法, 练习兵士。他门客三千,礼贤下士。从此,在楚国的政治舞台上,叱咤风云,为一世之雄。
公元前260年,秦国和赵国大战于长平。秦败赵之后, 次年秦军又围攻赵国都城邯郸,赵向魏求救。魏派将军晋鄙救赵,而晋鄙害怕秦军,畏缩不前。魏国信陵君窃得兵符,击杀晋鄙,挑选晋鄙部下精兵八万,以解邯郸之围。赵国平原君赵胜也突围到楚国求救,楚考烈王派遣春申君黄歇领兵救赵。在邯郸城下,赵军在内,楚、魏军在外,两面夹攻,结果联军大胜。秦军败退,秦将王[JX-*9][XCHH30.TIF][JX*9]狼狈逃窜,郑安平率部二万人马投降于赵。这是白起拔郢以来,楚、秦两主力军的第一次交锋,楚虽然与赵、魏两国联合取胜,但也反映了二十年来楚国的军事力量有很大的增强。在秦、赵相拒在长平时,楚乘机夺取了鲁国的徐州。公元前256年,春申君又乘势率军北伐,灭亡了鲁国,楚国竟能一举灭掉一个历史悠久,文化典籍丰富的鲁国,应该是战国后期一件大事。《史记•春申君列传》载:春申君相楚八年,为楚北伐灭鲁。司马迁说:“当是时,楚复强。”
在楚灭鲁国这一年,秦虽在邯郸受挫,但元气未伤, 乘虚东进,灭了西周。公元前249年又灭掉东周。公元前242年,秦攻占了魏的酸枣(今河南延津西南)、桃人(今河南长垣西北)、雍丘(今河南杞县)等二十城,并建立了东郡,使秦国的版图与投靠秦的齐国纵横连接起来,将韩、赵、魏拦腰截断,对韩、魏两国都形成了三面包围的形势。[KMB]更严峻者,秦军离楚国的都城郢仅有一百六十里路。这样就造成了对东方各国的极大威胁,迫使这些国家结成新的合纵来对抗秦。
公元前241年,韩、赵、魏三国联合楚、燕组成五国合纵,仍以楚王为纵长,由春申君黄歇谋划策略,由赵国名将庞暖统领五国军队进攻秦的蕞(今陕西临潼东)。从双方的实力对比来看,五国联军根本不是秦的对手,秦军一反击,联军立即溃不成军,秦军乘胜又攻占了赵、魏的大片土地。这是战国末期最后的一次合纵战争,此后,东方各国再也无力联合反秦了。
鉴于大势所趋,为了避开秦的威胁,春申君黄歇向楚考烈王建议,把都城从陈迁到寿春(今安徽寿县)称郢,在战略上采取退保江淮地区,积蓄力量,等待时机,再创军威。楚王采纳建议后,公元前248年,春申君也改封到吴地,即今江苏常州、苏州到上海一带,可以想象到当时封地之大,范围之广。于是黄歇家族也自河南潢川东迁至东吴地区,在他所封的地域分别设立城邑派族人管理。他为治理苏州作出了巨大贡献,苏州人民为了纪念他的功德,在城内王洗马巷建有春申君庙。
春申君重视农田水利工程建设,在江南一带,开凿或疏通的港浦河渠甚多,浙江吴兴的黄浦,江苏江阴的申港、黄田港等,都是以春申君而得名。这些传说在宋代的文献中都有记载,在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有一个春申村,相传是黄歇当年开浚浦江的“指挥所”。至今,民间还流传着一首脍炙人口的儿歌:“啷啷啷,啷啷啷,爷娘去开黄浦江,尔后再开春申塘,领头的大爷叫春申君,住在伲村黄泥浜。”上海人把黄浦江称为母亲河,将上海誉为“申”城。观古思今,两千四百多年前的春申君黄歇,给上海这座美丽的城市,留下了厚重的历史业绩和无法磨灭的烙印!
春申君黄歇为令尹之后,他与楚考烈王的荣辱得失都直接和楚国的盛衰息息相关。烈王对他言听计从,亲似手足。公元前238年,楚考烈王生病久治不愈,门客朱英提醒春申君除掉心怀叵测的国舅李园(原春申君的舍人),以保楚国的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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